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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August 06, 2008

(十二‧續)

「只是一點點的痛,不是你引致的啦。話說回來,你去了買什麼?」我立即盡力轉換話題。

「這個嘛……」他有點靦腆地用手繞著黑髮,突然像個小女生般忸怩。

「你該不會是買安全套吧。」我蹲了下去看着他垂下的臉說。

他聽後像一輛緊急刹停的車般跌坐在地上。「我說呀……你的腦袋都是裝這些東西的嗎?這樣子可是會通過不了高考的耶……」駱毫不留力地敲我的頭說。

「你別烏鴉嘴了。」我向他吐吐舌,順便也像他那樣坐了在地上,把路中心當成我們的花園,繼續問話。「那你買了甚麼呀?」

「唉!你這副嘴臉真令人無名火起……來,買給你的。」駱拿出快撑破他褲袋似的東西,塞了給我。

我趕緊把那東西接過來,那東西握起來涼涼的,是個圓柱体的鐵罐子。罐上有一匹匹的木馬,與其說像我們剛剛騎的木馬,我覺得更像嬰兒玩的木馬,全都是線條圓滑的,樣子笨笨的。在木馬後是淡淡的藍色,附帶幾片可愛白雲,是木馬們在天空快樂地跑著的意思吧。

罐子蓋上有只用木製的木馬,本來己是笨笨的,變成實物後更多添了幾分呆。我搖搖罐子,沒發出清楚的響声,大概是盛載著什麼東西,而且是載得滿滿的。

「裏面是什麼?」

「打開來看看嘛。」

(十三)

     純他拿着我辛苦找來的罐子左搖右搖的,「裏面是什麼?」他雙手捧着罐子,漫不經心地問。

「打開來看看嘛。」我說。

「買了什麼那麼了不起呀……很貴麼?」他用手撕開微黄的透明膠紙,仍是一臉隨意的問着。

才不是錢就能買到呢……這罐東東可是花了我大量的精神和體力去扮演了無數次瀕死的怪獸,才能哄到那小女孩送那罐東東給我的!搞不好細胞也死光了!

「幹嗎只瞪着別人看啦!」他用大動作誇張地撕掉最後一塊膠紙,用力地掀起蓋子,「你突然送東西给我該不會是想欠你一個人……」因為力道過大,蓋子一開,罐子裏的東西因劇烈搖晃而像被禁錮了在瓶子裏已久的蝴蝶般,傾巢而出。

一顆顆圓滾滾糖果落在他的手心中,他有點錯垮的圓瞪着眼,口以惹笑的狀態僵著,把未完的句子凝結了在半空,沒有接上。

「啊……那個……」他把手連同糖果握緊,有點找不到話說的口吃著。

「你……」

「先生,不好意思,請你與你的小孩子不要坐在路中心好嗎?」突然一把陌生的聲音加入了我們沉默的對話,是遊樂場管理員。

雖然有一點誇張,但當時的確在電光火石一刻,我和純四目交投了一秒,他立即把糖果收回罐子,蓋上蓋子,清脆的鐵與鐵碰撞的聲音,仿佛響起了哨子,當蓋子蓋好了,我和純立即拔腿狂奔,像兩只因巨響而受驚的龍貓般,連一眼也沒望回去。

「喂喂喂!等一等,不要跑啊!」管理員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。

不過我們已聽不到,因為我們早就跑得老遠了。


Friday, June 20, 2008

(十二)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 駱拋下一句話便走了。「討厭,突然跑走.....」我納悶地邊想邊用透明的包裝紙折成一隻小小的鳥。

「他去了那兒呢.....」折好的小鳥在我手心中因凊風微顫著,風一大,透明的鳥像展翅飛走的雛鳥,消失無跡,令我想起白居易的燕詩。

我拍拍手,站起來,心裏下了決定,「好!管他怎樣!大爺才不會像乖乖般等他,去找找看。」然後便離開了。

     樂園裏的人不是一家大小在一起,便是三五成羣的友人,當然也少不了成雙成對的情侶,總之,一個人在樂園中走來走去,總是怪孤獨的。

我在樂園中胡亂地逛著,每個地方也找過,駱的身影就是找不到。

走著走著,時針已在鐘面上走了個圈。

肺部在大量吸取氧氣,心臟因要提供血液來把氧氣運遍全身而激烈跳躍著。

「身體變差了嗎?走兩三步便像缺氧似的,該不會是心臟病發作吧?」我用手支著腰,在路中心停了起來,身旁的人不斷走過,側目斜目的有不少,會幫我一把卻沒有,「果然不應該自已獨個兒跑出來呢……」

心臟絞痛了一下,像被刀劃了一道似的,我不自覺往下傾,腳下一個不平衡,便要摔人仰馬翻了。

「搞不好這麼一摔就直接要去醫院了。」我緊閉著眼,凖備用背脊跟大地來個疼痛的擁抱。

噗。

不是頭直摔在硬地上的清脆声音。

背後也不是無溫度的英泥地,取而替之的微溫的身体,「哇,你在模仿Michael Jackson嗎?人家是向前傾的啦,你這樣向後倒會站不回去的呀!」充滿笑意的声線響起。

是駱。

一有可依靠的地方,我的腿便變得無力,整個人從他的懷裏滑了下去,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袖,令衣袖變得皺巴巴的。

「你沒事吧?」他的語調頓時充滿了憂慮。

「好多了。」心臓的痛在如洪水般湧出前收了回去,「你剛才去了那兒?」我患得患失地問。

「我……我剛剛去了找東西,但卻連累了你……」他抶起了我,用手扶著我的腰防止我再滑下。

他說話的語音夾雜著輕微的鳴咽,像快要流出眼淚似的。

「只是一點點的痛,不是你引致的啦。話說回來,你去了找什麼?」我立即盡力轉換話題,雖然未看過他嚎哇大哭,但光是看過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女生幫他做值日時的樣子,我理智便懂告訴我,令他哭的話,可免則免。


Monday, May 05, 2008

(十一)

     

「哈哈哈哈!我們要幸福呀!」我用手搭着純的肩邊笑邊說。

「走開啦!你是不是去玩旋轉木馬的呀!你這樣子一輩子也玩不到啦!」他氣沖沖的轉身,三步拼兩步的奔向木馬,臉頰紅紅的,也不知是甚原因。

我用小跑追了上去,那個旋轉木馬被太陽微橙的光沾染,水綠色的皇冠形上頂用珍珠白色的圓珠圍著,在正中央有一塊銀鏡做的牌匾,上面用黑色的英文草書寫着’’merry-go-round’’

銀鏡的表面被時間磨耗,只能依稀反射到魚肚白色的天空。

「哇….好華麗呀….」純以微微仰望的看着旋轉木馬說,「那兒有空位,去吧。」他修長的手指在即將離去時輕輕扣着我的手指,把我向前拉。

我對突如其來的觸感頓了一頓,不禁瞄了一下純,他秀氣的臉被即將沒落於山後的陽光照耀著,看起來比平時更紅。

在我們差兩三步便到達那兩匹奶白色,身上雕刻著絢麗的裝飾,用固定的姿態僵持著的木馬,一群小孩已搶先一步,一窩蜂地騎上了。純鬆開了手,把我向前推,「你去玩吧。」退在一旁的他對我說。

「搞什麼呀!要玩一起玩嘛!」我把他拖離欄杆。

「不要拉呀!馬只得一匹,分開來坐也不叫作一起玩吧!」他想掙脫我的手,但力氣不及我,仍是給我強拉向前。

就在此時,廣播器用機械式的女聲説:「旋轉木馬即將啓動….

我不管三七二十一,手稍用力,把他整個抬起,小聲説:「有腦瓜兒不會用,笨蛋。」還未等他了解現况,一溜煙地衝向木馬,把他近乎用拋的上了去,自已再跨了上去。

「這樣便能一起坐,一起玩啦!」我得意地笑著跟他說。

「你腦袋少條筋呀!」乖乖地握著抶柄的純別過臉說。他是高興了吧?準沒錯的。我不禁泛起更大的笑。

   玩過木馬後,我和純一直穿梭於歡悅的人群中。有吃過棉花糖,也有玩過攤位。

他雖然沒有像孩子般東蹦西跳,只是靜靜地邊走邊喝著他的草莓奶昔,但杏形的黑眼不斷周遭張望,不難知道他的心是雀躍不已。

「真是可愛的性格。」我心想。

此時,在我身邊的他把喝光了的奶昔杯拋進垃圾箱,從袋子中小心地拿出那小妺妺給的糖果,輕輕地撕開包裝紙,放了進口。

其實我今天已第三次見他這樣吃糖果了,小心翼翼的,像捧著很珍貴的寶物似的。

呀,接著他會獨自傻笑吧。

果然,他薄薄的嘴唇向上彎,一副被愛人抱著的樣子。

「喂,糖果真的那麼好吃嗎?」我把臉靠過去問。

他像被主人發珼自己惡行的小狗般不知所措,「這、這個也挺好吃的糖果!我......」他像掩飾般胡亂地說。

「喂喂喂,你的文法怪怪的,需要把國文重新學過嗎?」我笑說。

他習慣性地搔了搔頭,帶點遲疑的說:「因為這個味道跟以前一個我喜歡的人給的糖果一樣,所以我才這樣啦!」他有點婉惜地看著糖果的包裝紙,輕聲的說了一句「唉....可惜已吃完了.....」

我看著他,有點失落的樣子,以往也沒看過的。

「你坐在這兒等我。」我把他推到路旁的一張椅子上,用手指按著他的額頭,說:「不要走開。」

我遺下滿頭問號的他,跑走了。

「去找找那小妹妹問問她糖果在那兒買吧。」我邊跑邊想,「唔.....女孩子大概會去玩咖啡杯,去看看!」

     我向咖啡杯跑去,五時的人流明顯地比較稀少,從人群的空隙中瞄到有個拿著大象袋的小女孩,「找到了!」


Monday, March 31, 2008

()

 

「對不起!我遲到了!」駱在從走廊盡頭的宿舍奪門而出,呼吸帶點不穩的,衣領任性的向左傾,把主人的鎖骨表露在空氣裏。

幼滑的黑髮隨意的繞起來,在空中微震着,像蜻蜓飛行時那透明的翅膀般。

當他快來到我這邊時,突然「哇」的一聲,勉強掛在他那瘦削的腳掌的熒光綠色拖鞋以完美的拋物線落在地上,著落點與他的宿舍不差多少距離。駱死命的避免自己赤裸的腳接觸沾有塵埃的地面,困難的用單腳向拖鞋進發。

過了沒多步,他回頭向在忍笑的我喊:「純!幫一幫我嘛!」

「是是是。」我用輕跑去撿起駱的鞋子,然後蹲在他的腳旁,把鞋子套回腳上。

「謝謝。」他有點不好意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他輕輕的扶起我,與我一起走向門口。駱黑色的單車在日光下暴曬着,坐上去時熱度從鐵造的單車傳來。

「出發了,抓緊哦。」他回復一貫爽朗的笑容回頭對我說。

「成啦成啦,不要對着我傻笑啦!」我用手把他的臉推向前方。

他輕輕的再笑了一下,便開始前住遊樂園了。

沿途的風景在眼前像畫般掠過,微風在肌膚上留下夏天的味道,一種太陽的味道。

過了一會,前坐的他有點雀躍的說:「到了!」

他扶我跨下單車,拉着我的手,向一片矮樹叢跑過去。

「喂!駱!那裏有遊樂園呀?」他沒有回答我,只是穿過那片樹叢。被光線射着而顯得翠綠的葉片往我臉上掃,令我不禁閉起雙眼,等我再睜開眼睛時,一頁由鐵枝組成的門納入眼廉,門的頂端有一顆紅色的圓球在光下閃爍着。門後有一座七色的摩天輪,還有旋轉木馬、咖啡杯等遊樂園有的設施。

人雖不算多,但都令人感到十分熱鬧,歡樂的氣氛從已變為古銅色的鐵門滲出,感覺甜甜的,仿佛可以嘗到似的,要用顏色來形容的話,就是棉花糖的粉紅色吧。

「哇….好漂亮…..」面對這個藏在樹後,如夢境般的地方,我不禁讚嘆。

「嘻,進去吧。」駱從口袋中拿出一條金色的鎖匙,蕩了它一蕩,被鎖匙折射的金光在空氣中閃爍。

「等、等一會!這樣做是犯法的吧!」看見他光明正大的從這頁後門鑽進遊樂園,我着急的說。

他隔着鐵門,一副『真拿你没辨法』的樣子看着我:「這遊樂園是我老爸的,匙也是他給我的,進來吧!」

我猶疑的從開了一半的門溜進去,駱在我身後把門輕輕關起,鎖上。

「好了!現在都快三時半啦,快玩吧!」他笑眯眯的喊道,像小孩子般。看着他的笑容,心情好像被感染了似的,心裏有種莫名的快樂。

「好,去玩旋轉木馬好嗎?」我提議。

他點了一點頭,便環著我的手腕,向那充滿夢幻氣色的旋轉木馬走去。

誰知,他一轉身就與一位小妹妹撞在一起,那位小妹妹還不比駱的大腿高,微曲的頭髮用長短適中的絲帶束成兩條小辮子。

她被撞到後有點不平衡的連步後退,我正想叫駱向妹妹道歉,一看,他竟跌坐了在地上,誇張的在喊嚷:「好痛啊,好痛啊!」

小妹妹歪着頭,一臉童真的說:「大哥哥,你摔到屁屁了嗎?」

不知是真痛還是假痛,駱的眼角還真的泛出淚光,一副小狗般的可憐相向小妹妹說:「是啊。痛弊了!」

那位小妹妹聽了,有點笨拙地把手伸進她挽着的藍白色大象小袋中,拿出幾粒圓溜溜的,色彩繽紛的糖果,把它們塞進駱的手中,像彩虹的碎片般。

「給你,不要哭了。」小妹妹眨著眼說。

「謝謝!」駱笑逐顏開的說,手立即把糖果的透明包裝紙折開,把波子般大的糖塞進口裏,現出幸福的表情。

我正想糗他連小妹妹的糖也騙,小妹妹肥肥的手向我遞過來,掌心有幾顆一模一樣的糖果。

「也給你糖果。剛才大哥哥摔倒時,你擔心得眉頭也皺起來了,會變不漂亮啊!大姐姐。」她笑着說。

駱聽了,本來挺直的背又彎了下來,拼命把笑意抑制,口中帶笑意的重覆著大姐姐三個字。

面對小妹妹如此慷慨,我苦笑了一下,把糖果接下來。妹妹見我們都笑了,揮揮手向我們這兩個偶遇的人道別。

我用手輕摸著眉,對妹妹的話有點在意,不是在意她對我的稱呼,而是那句『擔心得眉頭也皺起來了』。

有嗎?我當時擔心得眉頭也皺起來了嗎?在我陷於迷惑中時,妹妹在不遠回頭大喊了一句話,令我差一點摔下來的一句,仿佛在時間裏停滯的一句:「你們要幸福哦!」


Sunday, March 09, 2008

好~~這是前言~~有人在聽麼。。。。?

首先抱歉小人是不隔段怪羊~~

還有,小人的文像放了很久的忌廉湯~十分糊啦~~=v=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+++第三回+++

<<前夕>>續

()

      

 純露出一副呆滯的表情,臉上寫着「你說甚麽」這一句。

從圓木溜進的光在他身後閃爍不定,一蕩一蕩的,無限的思緒在純的臉上流過。

良久,他抬頭問:「去那一個遊樂園?」

我禁不住開懷的笑了一下,答:「 在學校幾公里外的那個,我們踏單車去吧。」

「好、好呀。」純話一落,上課的鈴聲響起,「離學校那麼遠也聽得鐘呢,我們走吧。」我說。

等我們回到校舍,一大羣學生已魚貫進入課室。課室的門被粗魯的關上,椅子那鐵腳與地板摩擦產生尖銳的聲音,教書多年的物理老師早已習以為常,等同學全都坐下後,物理老師用平淡的嗓子說:「今天有一位轉班生。」

門被再度打開,一名女生我行我素的走進課室,完全沒有對陌生的環境有緊張的感覺。

女生不耐煩似的開口說:「我是從A班轉來的李湘遙,請多指教。」

簡短快捷的介紹,後半的那句更顯得有點悔氣。

全班傳出一陣細語,那時我瞄了純一眼,他大概也注意到,在那女生用左手把一把深棗紅色的頭髮掃向右邊時,手腕的大動脈上有兩、三條明顯的傷痕。

從精英班轉了過來是因為行為不好吧。我托着臉,心裏並不關心這位轉班生,只想老師為這位轉班生耗掉一整堂。

如我所願,只是找個位子給她已令全班接近失控,當老師一打開書本,清脆的鐘聲立即打斷了他翻那本發黄的物理書的動作,而且鐘一直響着,像在打散他把我們留課的念頭。

他無奈地與我們敬禮後自徑走出課室,還在死心不悉的在翻着書本。學生們迅速從課室溜走,書本一本也沒拿走,上課時偷玩的PSP、偷用的化妝品和手提等卻一件也不漏。

黄昏的日光佈滿陳舊的課室,坐在窗邊的轉班生被淡淡的橙黄色罩着,沒有打耳洞的耳戴著隨身聽,一臉木然的坐着,全沒有離開的意思。

「喂,駱可以走了嗎?」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,我把目光收回來,把手放在純的肩上說:「走吧,今晚早點兒睡。」隨即打了一個呵欠。

純乖乖的推開門,我跟他一起跨過門框時,在窗邊的女生嘴巴一開一合的,無聲的對我說:「我會來找你們的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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